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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她的传奇故事(散文)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txt下载

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有人五彩缤纷,有人简单素净,有人敢于冒险尝试,有人就是喜欢循规蹈矩。世界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各色人等,才会变得如此多元和精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追求。没有什么对错,也没有什么高尚和低贱,只要活得开心,不损人利己,我们都要学会包容和接纳。而今天我要讲的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她就是一个多姿多彩,多梦多爱的人。

她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同事和朋友。她的爱人和老公更是同一个单位的战友,我们两家都住在部队大院。我和她相识已经快三十年了,可以说我对她是非常熟悉的。可她在我们大院和我们学校都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一、辞职与狗

她在快50岁的时候,辞去了大家都很羡慕的高中英语老师的职位,做了一个靠吃社保的低收入者。当时大家都被她惊呆了。觉得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很多亲朋好友同事包括校长,都劝她再熬5年就可以退休了,因为老师退休是可以拿百分之百工资的。如果你现在退了就和社会上那些低保户一样,拿很少的一点钱,这样做不是很傻吗?再说不就五年时间吗?一咬牙就忍过去了,何必这样和自己的未来过不去呢!大家说大家的,她只是听一听笑一笑,然后仍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

其实她辞职的原因,只是因为一只狗。这只狗是一条流浪的老野狗,她捡到时野狗的腿部已经受重伤了。在他们全家精心护理下,野狗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从此,这条老野狗就不断地生病。今天肠胃不好拉肚子,明天又不吃不喝躺着不动。那狗一生病,她就得带它去医院看病,有时就会耽误学生上课,这样校长年级组长班主任都要找她谈话,开始她还表示接受改正。后来随着那条狗生病的频率越来越高,她也顾不得学生和饭碗了,干脆对学生说“你们都是青年了,长大了,可以自己管理自己了。我们家的那条狗,可没有自理能力呀,我得照顾它呢。以后早读课我就不上了,你们自己早读吧。”这话一传到家长的耳朵,那就炸开了锅了,家长纷纷找校长要求调换英语老师。校长出于无奈又一次找她谈话,可她没等校长把话说完,就说:“我辞职可以了吧。”说完转身就去办公室,校长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就把辞职信送到校长手中了。校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叫你辞职的。”她说“你没有这个意思,可我有这个意思”。然后挥一挥手,不带走一支粉笔。把一个倔强的背影留给了校长,让校长久久地愣在那里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学习与进取

从此以后她就漂泊在社会上成了无业游民。按理说她是学英语的,找一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她刚辞职就有民办学校找她去当英语老师,还有许多社会办学机构也找她代课,更有人叫她翻译资料什么的,总之她是不缺再就业机会的。可是她独特就独特在她把这些机会,当作蛛丝一样轻轻抹去。然后背起书包,学习去了!她先去美国学习半年的英语口语;然后回国后又背起书包去市里报了一个法语班,开始法语的学习;法语学得半生不熟时,她又背起了书包跑到了法国的尼斯报班继续学习原生态的法语。学成回来后,我们以为她要工作挣钱了吧?可我们又想错了,她仍然在家休息着,许多办学机构仍然想找她去上课,可她还是一个个拒绝了,大家都不理解,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久她就又一个人背着旅行包,先坐火车到青海,住在青海的一个青年旅馆,结识了一帮年轻人,她就又和他们轰轰烈烈地去了西藏。这一去又改变她的许多想法。由于她得到了寺庙里的喇嘛赏赐给她的一个贵重礼物——唐卡,她说他们一共去了十几个人,喇嘛只送给她一个人唐卡,她就觉得自己和佛有缘。从此她又对佛教产生了兴趣。回来后读了大量佛教方面的经典书籍,还自学了藏文,把自己的网名也改成了“桑吉麦朵”。可她一再说自己不信任何教,她只是觉得佛教博大精深才去研究的。现在自从读了许多佛经后,心更静了,什么都可以放下了,更觉得自己辞职是非常正确的。她说“如果我不辞职,整天在学校这个小圈子转,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那我这一辈子就只能是井底之蛙了。人只有不断地学习进取,才能与时俱进,才能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才能把终身学习当作自己一辈子的追求。”她是这么学的,也是这么做的。

最近她又在折腾着去学架子鼓,她说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她说她到丽江时,看到许多街头艺人在街边敲鼓演出,她就一下被吸引了,对其中一个鼓手说,让我敲一下如何?别人疑惑地看了她几眼,就同意了,她拿着鼓槌,模仿着旁边的鼓手的动作姿势,随意敲了几次,别人就说她敲得不错,说她有这方面的天赋,说许多学了很久的人,也敲不出她的那种感觉。于是她受到了鼓舞,就想回家后,报个这方面的艺术班,系统地学习一下,说不定她也会加入流浪艺术家的行列呢。她还想象自己在街头敲鼓的情景,觉得惬意美好极了!她这个人想到什么,就会去学什么做什么,而且还能做得像模像样的。也许某一天我们就会看到一个街头疯狂敲鼓的艺人,那很有可能就是任性的她哦。一个50多岁的女子,她能不断地学习新知识新文化新思维,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深思和效仿吗?

三、旅游与探险

不久又听说她去了福建,然后玩了江西湖南,绕了一个大圈子,耗时一个月。她去玩不管是国内或者国外,都是一个人一个旅行箱,从不跟旅行社,更不做旅游攻略。她随心所欲,想到哪里就去哪里,哪里买到车票就到哪里。她是动车绿皮车长途客车私人小轿车三轮车,她都敢乘坐。而且她坚信这个世间尤其是中国是没有坏人的。所以她胆子大到我们都觉得难以想象。比如一次她到江西山里面,她要去看一个什么景点,是她在网上查的,但那里不通任何车子,她就在网上预约了一个私家车,一个中年男人就带着她在山里开了一天的车。据她说那山路的崎岖陡峭是难以想象的。有时车子就只能斜着开,有时就挂在悬崖边上,但就这样,她一点不怕,到是把那个开车的大男人吓得一身冷汗!到达目的地后,那个司机说“早知道这么危险,我才不挣这个钱呢”。本来说好是600元,后来她又加了人家200元,她觉得司机确实太辛苦了。要是一般女子怎么也不敢的,一是山里无路地理环境太险恶;二是深山老林里孤男孤女的,要是那司机是坏人劫财劫色怎么办?可她说她从没有想过这些,她觉得世上的人都是好人,只有坏人才会遇到坏人。果真如此,她经常一个人独自出去玩,从没听说她遇到过坏人,她总是对我们说她在路上又遇到了哪些好人和哪些好事。

她在湖南时,下了动车,离她订的民宿住的地方很远,没有车子可以到达,她没有办法,就打电话给民宿的老板,结果老板亲自开着助动车来接她,而且没有多收她一分钱。到那里后,她和老板娘聊天,才知道,这家开民俗的是毛主席的亲戚,然后老板还和她谈了毛主席的许多传奇故事。他们聊得高兴了,老板娘竟然不收她的伙食费,还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她激动地给我们朋友发微信说:“我在湖南毛主席亲戚家蹭饭。”还拍了许多照片给大家看。我们虽然似信非信的,不管是不是毛主席的亲戚,至少她是遇到了好人家,湖南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过几天她又告诉我们她要从那家民宿出来乘动车去其他地方玩,结果又遇到好人,一个工程车路过,人家就带她离开了交通闭塞的深山老林,一直把她送到了火车站。

最让我佩服的是,今年她又一次去了西藏。这次她是在网上预约了去西藏自驾游的车队,只要出点汽油费和伙食费钱,大家就带着她一道去西藏了。她一点也不担心网上的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拿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包,就飞到四川双流机场,然后和网友在甘南自治州汇合,上了他们的车,然后他们一路再开到西藏。本来他们一共去了7男3女共10人三辆车,走到甘南往前一点,海拔稍微高点的地方,家住杭州的女孩就有很严重的高原反应,她只能从双流机场飞回去了;到了西藏的拉萨,又一个女孩有严重的高原反应无法再跟他们一起行动,从拉萨也飞回家了。最后整个车队就只剩她一个女子。可她却非常好,没有一点高原反应,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这样,她一个女子跟着这7个男人,绕着西藏转了一圈,历时半个多月。他们随地扎营,有什么吃什么,生活条件肯定是非常艰苦的,一般人是难以忍受的。可他们都挺过来了。他们也因此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最虔诚的人们,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彻底的洗礼。她回家后就请我们吃饭,还给我们带来了西藏的小工艺品,我们觉得她特别的神采奕奕。今年她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可看上去,皮肤光洁,身材苗条,从后面看就像个小姑娘似的。

四、胸怀和大爱

每次和我们聚会吃饭,她都会告诉我们许多她精彩的生活,比如去哪里旅游,见到了什么景什么人等。最精彩的,去年,她不知受哪个国际公益组织的召唤,和两个在校的研究生一起,去了非洲的肯尼亚支教。她临走前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注意安全,她答应了。回来后我们听了她说去索马里的经过,吓得我们全身直冒冷汗。首先他们是自费的每人要付2万元人民币,然后在国内打了十几种防疫针才让他们上飞机;到了那里的首都,也不比我们一般县城好;到下面的城市去,真是比我们国家最贫穷的山区还要穷。没吃没住卫生条件更差,缺水基本没地方洗澡,那么热的天气下,大家就只有忍着。晚上热得无法睡,没有电扇和空调,而且蚊子大得吓人,各种说不出名的小动物到处爬。学校没有一点基础设施,学生下课就玩一个简单的木板,丢来丢去的。都高中生了,学生下课后还围在一起做那些国内只有幼儿园才做的那些简单幼稚的游戏。他们带去了一个篮球,学生也不会打,就抢着球玩。她对我们说,尽管这样,那里的孩子却非常淳朴,她教他们英语,虽然他们基础很差,但学习却很认真,上课时学生的眼睛都盯着你,让你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她说她临走时,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当地的孩子们,还教会他们说了一句话中文:“爱你,中国!”她说我真爱那里的孩子,如果不是说好了只有两个月支教时间,我会在那里多待几个月的。

接着她又给我们描绘了她在非洲看动物大迁移的情景,她说:“我们跟一个国际动物保护组织,到了马拉河边。那里是每年动物像角马斑马羚羊等迁移都要经过的地方。我们很早就去了河边的一个观察点,埋伏在那里,静等动物迁徙。”她告诉我们,那场景壮观级了!打头阵的是20多万匹野斑马,紧跟之后的是百万头角马,最后是50万只瞪羚。那声势那气派,是我们在世界上其它任何地方无法看到的,人一辈子看一次也就足够了。她说时充满了自豪感,满脸幸福的神情。我们也为她骄傲。因为一般人都难得去非洲,都吃不了那份苦,可她却不是一般人呢,我们都很羡慕她。说着她拿出了手机,翻出了她当时拍摄的视频,确实很壮观!我们大家都被震撼了。她说动物为了生存,也是蛮拼的,要不,达尔文怎么会说“适者生存”呢。她说每年几百万只动物逃离干旱避免饿死,最后能保存下来的也只有40万左右,但也有几十万新生命在迁徙途中诞生,动物就是这样在历经劫难中,而生生不息的。我们听着听着,觉得她知识好渊博,视野好开阔啊。瞬间她的形象在我们眼前就高大起来了,她的任性是有资质的,不是狂妄胡来的。

五、爱情与家

说了她的这么多故事,有人一定会说她经济条件一定很好,家里一定很有钱,否则她怎么不工作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呢?其实她的经济状况一般,老公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还有一个读大学的女儿。在上海这个高消费的城市生活也很不易。她实际上出去花钱都是用最节约的方式筹划的。比如她出去都是选淡季,避开旅游高峰乘车住宿都较便宜。另外她很能吃苦,住的都是最便宜的民宿或青年旅馆。吃的是最简单的食物,有时一天只吃一个玉米或几个红薯,有时甚至去蹭饭吃。她的交通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乘飞机,一般两个城市之间就乘火车。到了城市住下,玩各个景点什么的,就骑共享单车。她在广州玩了一个礼拜天天骑着摩拜单车,在各个景点晃悠。一般人是吃不下这个苦的。当然有时如果她想去玩又实在没钱了,她也会去给别人翻译一些资料或在网上教几个孩子,赚一点零花钱。她平时每个月有三千元左右的社保工资,她觉得也够她用的了,她说她对物质上没有什么奢求,只是精神上她要绝对自由的,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她是这么说的也是是这么做的。我们一般人也都这么说过,可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却很少。所以我们大家都说她很任性,大家都很羡慕她,但没人敢复制她。因为我们多数人有太多的东西难以割舍。

当然能做到她那样潇洒,除了她的个性特质外,她非常幸运有一个宽松的家庭环境。她老公是个军人,是一个研究枪炮的硕士研究生,在海军大院他的学历也算比较高的。他老公的性格也很独特,当时我们部队大院的孩子都在一个区重点小学读书,因为我们是军民共建单位。可他老公就偏偏不把女儿子送到重点小学去,她就让女儿读我们部队大院对门的一个最差的小学。当时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他老公就是这样的一个有个性的人。后来他老婆要辞职,他就说了一句话:“只要你高兴辞就辞呗。”一般丈夫可能也做不到他那么潇洒,一定会劝她好好考虑一下什么的,有的甚至会干涉她妻子的决定。可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一下就解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她刚辞职在家没有收入的时候(因为当时她还不满50岁,拿不到社保金)他老公很逗,每天早晨上班之前,把一百元放在鞋架上,他也不一次给她很多钱,也不问她要不要钱花,就是每天很随意地把一百元放在鞋架上,就像他无意丢失的一样。她很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他怕直接给她会伤她的自尊。因为原先他们家都是各自挣钱各自花,现在突然要老公给她钱花,怕她不好意思,所以就每天丢一百在鞋架上。这样的做法也只有他老公能想得出来,也只有她能理解和享受老公对她这种独特的呵护和爱。这样的夫妻关系,这样的家庭氛围才是她能任性的土壤呢。

说起她的婚姻,又是一件很任性的事。她的老公是她同事介绍的。因为她同事的老公是海军军官,她同事就把她老公的同事介绍给了她。她对我们当笑话说的,她说她老公第一次到车站接她时,穿着部队的长筒雨鞋,衣服也很旧。当时她老公没有穿军装,是否想考验她的,她至今不明白,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就跟着他有说有笑来到了他们部队,而且两个人相谈甚欢。可是她父母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愿意女儿嫁给一个当兵的。她老公第一次去她家,她母亲竟然给他用一个破碗,吃了不到几口嘴巴就被割破了,她一看竟然是他们家喂狗的碗,她气炸了,即要爆发,被她老公制止了。她老公笑嘻嘻地说,因为自己不小心,嘴巴弄破了。然后趁机偷偷到厨房换了个碗,就这样暗暗地平息了一场风波;不久她妈妈又叫他去很远的山上去挑水回家,这时她实在不能忍了。他挑回来的水,她就把它们全倒了,不让他倒到缸里,她就是不让她妈妈折腾他。他妈妈看女儿铁了心要嫁给这个当兵的,没办法,最后只有同意了。但她老公也不计较自己的丈母娘,依然对他们很孝顺,她也就任性地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了。

是啊,她以她50多岁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而让人羡慕,甚至有点让我们这些平凡循规蹈矩的俗人嫉妒。当我们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对内操持家务,管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对外为名利焦头烂额地艰苦奋斗的时候,她却在放飞自己的心情,追逐自己的梦想。她读自己喜欢的书,走自己想走的路,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地跟着自己的心情走,无畏地把世俗的一切抛在脑后,她真正做到了“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她的勇气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严格地来说,我们只有羡慕她的份,连嫉妒都是没有资格的。就凭她在快要拿到退休金的时候,毅然辞去工作,不是因为有更好的岗位等她挣大钱,而是为了自己活得更自由更潇洒些这点。我们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为了那五斗米的退休金,多数人的腰都会一直弯着的。能挺起腰杆做人,能活出自己的模样,真的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但总有人能如她那般任性潇洒地活着的,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最大进步了,这充分说明了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越来越宽松自由,也越来越人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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