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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回家征文】别样的年夜饭(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激情小说

按照我们本地习俗,出嫁的女儿大年三十都需回娘家吃年夜饭(午饭)。

所以三十这天吃过简单的早饭后,急性的父亲早早地就打电话催促着大姐和二姐赶紧回家,同时也嘱咐着他们人多车杂,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忙前忙后地帮母亲洗菜、切菜打下手,父亲则悠闲得静静坐在沙发上,面带着微笑,抑或是在等待女儿们来时的幸福,抑或是在回忆着一年里所有的喜悦。

估计是大姐二姐早已商量好了,十点半,大姐一家四口、二姐一家六口就都同时到了。于是,家里的气氛瞬间活跃热闹起来。大姐的两个孩子稍大,都比较安分地坐在房间里看电视。二姐的四个孩子中,三个大的也还小,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没有断奶。最是三岁半的老三“无赖”,一进门就向我们要红包,被二姐劝导着:“不能一到家就要红包,要等到吃年夜饭前才能给的。”接着又恐吓着:“你再要一次试试,今年、以后都不给你压岁钱了。”对于劝导,老三会嬉皮笑脸的回你一个鬼脸,对于警告,他则把小小的嘴巴嘟得像一只啄木鸟,转眼他会把劝导和警告抛之云外,又不厌其烦的缠着你。

大年三十的午餐,是一年中最丰盛的,这才是我们这里真正的年夜饭。饭前我们都一本正经的端坐,孩子们等待着最期望的压岁钱,大人们都等着一家之主父亲——做一年的“工作总结”。“这一年里,大家都辛苦了,生活就得这样,勤劳、奋斗。但是身体健康,无病无痛才是最重要的,挣再多的钱没有好的身体,一切都白费。你们两对夫妻要家庭和睦,小吵是肯定有的,但都为对方想想,珍惜生活就会好很多。最后祝新的一年里,工作的财源滚滚、一切顺利,读书的学习进步、茁壮成长。”父亲威坐在“上位”说着(座位按朝大门方向分等次,正面对大门的是最高等之上位,都是由年长或者辈分大的座)。父亲在回顾一年生活的同时也会展望、祝福新年的生活。简单的“工作总结”结束后,孩子们就开始按耐不住了,稍大的两个孩子也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红包,二姐家的老三早离开了坐位抱着父亲的大腿要红包了。为了作弄他,我要求他大喊三句声“外公”,可爱的小家伙,一声比一声更卖力的呼喊,仿佛越大声越表达了他的真心。他每次叫喊都会握紧左拳,然后拖着长高音、咬着牙根,伴随着最后一个高音的结束,踮起的脚尖和抬起的左拳也会同时放下。那神态,那动作,令大人们忍俊不禁,给这热闹的年夜饭增加了许多乐趣和笑料!

压岁钱没有因为老三的“贪婪”而多给他,是父亲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每个晚辈都有份儿并且是等同的。等逐一分完压岁钱后便开始吃饭了,又是闹作一团,这个要喝饮料,那个要吃鱼。把个年夜饭闹腾的像“沸腾的群山”,孩子们闹,大人们笑,屋子里充满了欢乐、吉祥、和谐的气氛。我在想,如果没有这些孩子们的折腾,都是大人们了,这年夜饭吃起来一定是素然无味的。难怪人们不论在哪里,都要回家过年啊,这种家人团聚的年才是有意义的传统的中国年,这才是地道的年的味道。

我看到了一向严肃的父亲脸上浮现的笑容,即使是微笑,也足以使他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这是平日里很少看到的笑容。父亲一直就是这样,对儿子们很严厉,对女儿们和蔼许多,我也习惯了父亲的严肃和严厉。如今看到父亲一直微笑地看着孩子们,心里有种沉重的感觉。都说人老了会更加喜欢孩子,可我不愿意父亲老去,宁愿他一直严肃着。

吃到中途,孩子们就在大姐、二姐的引导下开始向父母亲敬酒。大侄女已读初二,也会说些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词。父亲则严肃的提醒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个“状元”,还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二姐家的老大在读四年级,前几天来家里,半夜里闹着要回家,被父亲呵斥一顿后发誓再也不来我家,而这几天后的大年三十的今天又来了,轮到她敬酒时,不免有些扭捏,她把酒杯往父亲那一搡,头却偏向别处说:“外公,再莫说我了啊。”然后自顾自的先把饮料一口喝尽,父亲哈哈大笑的说:“要不是喜欢你,才懒得说你哦。”无赖的老三摇摇晃晃的端着酒杯来到父母亲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二老,“干杯!”说完二字,老三也干脆的把饮料饮尽,也先干为敬了。我们大人也互相敬着酒、说着祝福的话。嬉笑声、责备声,祝福、提醒,在欢闹中,父亲脸上略带着不舍,喝下最后一杯团圆酒。

吃过年夜饭,大姐、二姐就都各自回家了,他们的家人也在等待着他们吃年夜饭。家里突兀的冷清下来,只剩下我和父母三人,父亲似乎有点喝醉了,自言自语的说:“孩子们越来越大,也飞得越来越远,各自成家,我看以后怕是难聚集吃团圆饭了。”又嚷着要和远嫁他乡的三姐、四姐以及在外地开理发店未回家的小哥打电话,一边叹气一边说着,多是感叹时光流逝、岁月不饶人,关切地询问着他们的过年情况,祝福着,嘱咐着,同时也希翼着他们明年过年能回家团聚。

虽然只有我、父母亲三人,除夕夜还是要守岁的,于是我们边看着《春节联欢晚会》,边议论着评论着里面的节目,也常常因为隔代人的鸿沟,为自己喜欢的节目争执着辩护着,有时候我故意占父母的上方头,让他们感觉我是个孩子,弥补下因为孩子们长大后老人的孤寂和失落的心态。

除夕夜接近二十四点,各家的鞭炮、烟花就开始躁动了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时远时近,震耳欲聋。这一夜非只能是在炮仗声中睡去的,自此,也该知道躁动的声音也是可以当“摇篮曲”的。

大年初一,早晨是要比以往起得早的,事先是不用洗漱的,待到全家早起后,才能一起打开“财门”(即大门),依然放着鞭炮,放的应是一年当中最好的,预示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财源滚滚。

讲究的,会早早的开了大门,然后去祠堂抢烧新年第一柱香,供品倒并不重要,水果、糖果甚至任何供品不带都可以,鞭炮倒还是要这一年里最好的,晚点上香的,也不会晚过早饭。

说到早饭,那可就大有讲究。大年初一这一天早晨的主食,这附近两三村的都是一样的——而且也是全国独一无二的——芋头圆。北方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我们这南方偏隅一角,就吃“芋头圆”(学名不统一,有“薯粉蛋”“鹅蛋圆”等),听名字并不高雅,实物也只是简单的面皮包馅,但这做法确实繁杂,然而味道也是极佳。更重要的是一年只做这么一次,便成了大年初一珍贵独特的饭食了。

“芋头圆”是要在除夕夜那天就开始做好的。首先把芋头煮熟剥皮后同薯粉和在一起,单说这甘薯加工成薯粉,我们劳动人民就不知花了多少心血。芋头薯粉面团揉和好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馅包入就好,馅包含的食物品种繁多,一般有香菇、糯米、小河虾、花生米、猪肉、竹笋、米线、蒜苗或大葱、白萝卜或胡萝卜等,把它们剁成碎墨,碎墨大小依旧食物入嘴口感而定。顶好的“芋头圆”都是皮薄且清蒸、水煮都不破裂,这是不易达到的技术。习俗里都是包成圆溜溜的碗口大一个,想来也是预示着团团圆圆,圆圆满满。每每初一吃着“芋头圆”,我便赞不绝口,称赞这传统习俗能一代一代延续至今,已经形成了一种年文化,并且是具有地方特色的年文化。父母传到我这辈,我还会传给下一辈,一辈一辈传承着民间习俗和饮食文化,才有了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吃过早饭,人们开始悠闲起来,多是进行一些无味的赌博。记得小哥在家时,我、小哥、父亲三人会在一起斗地主,不赌钱,专输赢瓜子,母亲则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母亲除了家务外,从来不玩这些纸牌,她是地道的本分的家庭主妇。母亲很勤劳,没完没了地劳作,没听她说过一个累字,就那么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着,奉献着,我享受着母亲和父亲相亲相爱的和谐氛围中,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幸福的孩子。

热闹了一天,夜幕降临,一切重归于宁静。我无意抬头看看夜空:漫天的繁星点点,点缀着遥远的夜空。那拥有星光灿烂的天空,也一定像我的父母一样,正沉浸在孩子们回家团聚的欢乐中……

不禁一想,远方未归的游子,是多么地思念着家,思念着自己的父母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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