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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我想写一本小说(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诗词

还没上学,母亲就教我读书写字,记得学前我已经读完小学语文第八册,我这点爱好写作的习惯有可能就是那时候培养的。都说有梦就会飞翔,可我的这个梦却在心里萦绕了五十多年,至今已双鬓斑白,梦仍遥不可及,其实它并不怎么崇高伟大,也不是高不可攀,只是想写本小说。

当年,在父母亲的膝下,在贫困的家庭之中,母亲的故事是我最大的情趣和精神支柱。睡前,听母亲的故事,在那些离奇古怪的情节中,悄悄进入梦乡;有病躺在床上,必须听母亲的故事,那些活泼可爱的动物形象,那些充满天真的神话故事,让我立时走进快乐的幻想,忘记疼痛,慢慢的好起来,有时候比吃药都灵。除了狼外婆、小红帽,还有拙媳妇、傻女婿,有时候也讲四大名著,母亲的记忆力特别好,红楼梦里丫鬟小姐们做的诗,都背的烂熟。在我稍大一点的时候,母亲就讲她的亲身经历:

娘家的败落,听信媒婆花言巧语,嫁了一个二婚的丈夫,幸喜父亲忠厚老实。婚后丈夫出外谋生,遇战乱,十二年音信全无,母亲外出寻找,一路历尽艰难,路上的离奇经历,对付白匪的机智勇敢;封建公婆的无端折磨,丈夫都不在身边的妯娌三人伺候一个瘫痪的后婆婆,白天要像男人一样在田地耕作收获,回家要洗衣做饭推磨压碾,三人相依为命,相互安慰,度着缺少温暖和关爱的日子;抗战时期,参加村里的妇救会,领导妇女支前,做军衣军鞋,动员青年参军;深夜独自穿越青纱帐,开会接受任务,多少次遇见鬼子和坏人都机智脱身;公公婆婆顽固不化,不让母亲参加妇女运动,闹出许多笑话。解放后,父母亲终于得以团圆,爷爷看父亲没有挣来钱,一小瓢玉米面打发父母亲搬到一个小菜园里,从此艰难度日,生下我们姐弟二人,既要赡养老人,又要抚育孩子,在没吃没穿,没有温饱的日子里,一天天、一年年苦苦盼熬,将我们抚养成人。桩桩件件,感动的我热泪盈眶,说到危险时我提心吊胆,听到伤心处甚至嚎啕大哭,母亲的胆量,母亲的智慧,母亲的胸怀,母亲的才学知识,母亲的忍耐和孝顺,都是我学不完的,做不到的。那时就想,等我长大非要当作家,写一本小说《母亲》,将母亲的出身、经历变成故事,感动后人。六十多年已经过去,有些事情已经如烟云,在岁月的流转中慢慢消散,我想写小说的梦没有实现,我想写的那本书还是在构思和酝酿中,甚至想过放弃。

一年又一年,庄稼种了又收,树叶绿了又黄,岁月留下走过的痕迹。我们姐弟二人在艰难的生活中慢慢长大。我自小身体虚弱,母亲生我时难产,在没有医疗条件的农村,遭了三天三夜的罪,险些丧命。没有奶水,贫困的日子劳累奔波,又加上高龄产妇,母亲身上哪还有营养供孩子吸吮,只能用高粱面滤出淀粉,用开水烫熟一勺一勺送进嗷嗷待哺的孩子嘴里。长大了,我们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拾草挖菜。在翻遍家中墙角旮旯都找不出一分钱的日子里,有着文化素养的父母对我们百般宠爱、关心和呵护,使我们在精神上和学习方面享受着同龄人的最高待遇,吃不饱穿不暖,父母亲只能用加倍的疼爱,弥补我们天真童年无法享受到的物质条件。

上小学了,吃饭不要钱,白天上学,晚上打着竹板游行,歌颂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时感觉好像神话般的故事,现在看来我们这一代真真切切的享受到了,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迟到了几十年,但总是赶上了,比我们的父辈要幸运的多,也不枉儿时的期盼。

后来十年动乱,中断学业,下放农村,满腔报国之志,瞬间化为流水。劳累、贫穷、迷茫时刻困扰着那时还年轻的心,等待盼望像常青树一样永远不会枯萎。

结婚了,随丈夫来到东北,肥沃的黑土,丰厚的物产,使我喜出望外,不用再忍饥挨饿了,虽然思念家乡思念父母揪心的痛,可有吃有穿的日子,感到了不少安慰。盖房子挖水利,春种夏锄秋收冬藏,四十年从畏惧寒冷冰雪到享受冬暖夏凉,日子像芝麻开花节节高。赶上党的好政策改革开放,人尽物用,用我自己的双手和技术,朝夕奋斗,自力更生,自强自立,孩子们慢慢长大。正在全家沉浸在幸福之中时,祸从天降,丈夫患不治之症,三年耗尽所有积蓄,撒手归西,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和一大笔债务,其后母亲患病,瘫痪在床,接来身边照顾,为维持家庭和生活,更是竭尽全力,抚育儿女,服侍老人,偿还债务。拼命挣钱给儿子交学费,白黑无数遍给母亲换洗尿布,即将精神崩溃的我,写下许多抒情诗歌,以减缓思想和身心的压力。看看人生,幸福时像浪漫的散文,艰辛时像小说里曲折复杂的故事情节。我想写我的人生,我的经历,我的生活,可日子飞快,至今更未动笔。不是没有素材,更不是缺少激情,可想想许多在战争中牺牲的先烈,想想我们的同龄人,想想我们的父辈,想想身边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命运有的比我更坎坷,更不幸,他们的人生也许是一部更好的小说。相比之下,我的经历太过平淡,怎能吸引读者,怎能教育后人。想到这一切,写一部小说又失去了勇气。

老了,退休十年了,十年来参加了各种老年人的文体组织,有老年大学,老年文艺协会,休闲娱乐中心,老职工之家,整日看到的都是老年人的故事。耳渲目染,退休职工潇洒的晚年风采,夕阳晚霞灿烂的耀眼余晖,国家政府对老年人的关爱和照顾,令人感动倍至。想到老年人中有一种力量,想到应该有人去挖掘这部分老年人的爱好和特长,为和谐社会服务;引导他们释放正能量,维持社会安定和老有所乐。除去国家、社会和地区在职的,负责老龄工作的公务人员的领导和努力,更要有老年人之中的带头者、志愿者,为老年文化和文体活动的蓬勃发展愿意奉献的退休人员。

老年人像小孩,有许多幼稚、固执、嫉妒等许多不能被人理解和接受的行为举动,有个别的甚至争所谓的名利,把不值一提的小事当做大事,把不该发生的矛盾扩大化,拿着鸡毛当令箭。因此做老年人的工作,需要有一定的耐心、自信和智慧,要有包容一切的胸怀,无私奉献的精神,超前的眼光和追赶时代潮流的勇气,从老年人当中来,又能把老年人组织起来,把老年人的全部余热发挥出来,不留下任何遗憾,真正达到老有所养,老有所学,老有所乐。

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在六十二岁还家子的年代,京城来了一个怪物,伤及生灵,满朝文武皆束手无策。后来有一位朝臣,将袖中一只大猫放出,此物一见,灰溜溜的逃走了。皇帝问及,如何得知此物是一只老鼠?朝臣忙下跪,请求赦免欺君之罪方道出实情,因不忍心活埋生父,将其藏于家中夹墙之内,每日三餐,精心奉养,此计乃老父亲所出。从此便取消了六十二岁活埋的政令,使老年人得以安享晚年。”老人珍贵,老人有生活和工作的经验,有句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就是这个道理。青年人有朝气,有活力;青年人应该有所担当,有一份孝心。老年人有智慧有耐性,有与世无争的情怀,二者完美的结合,才是和谐社会的象征。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更需要有年轻人去弘扬和发展,传承和创新,也需要老年人无私的配合。

参加老年活动的深刻体会,对老年人的全面的了解,对老年文化的深厚感情,对组织老年活动的研究和实践,投身其中,更好的发挥我的爱好和特长,现在我想写的是一部《最美不过夕阳红》,虽有着十年的亲身阅历,也有些小豆腐块文章,可写本小说还是有畏难情绪,不知今生是否实现,梦想可否变为现实,还将拭目以待。

生活中的故事,真实又富有色彩,可小说是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的一种艺术。像厨师,有好的食材,好的加工技巧,油盐酱醋菜样样俱全,方能做出一道色香味美的大餐,缺一不可;像裁缝,有了好的布料,还需量体裁衣,然后,领子、袖子、兜盖、前身、后身都要安放得当,稍有差错穿上便不得体,也不美观。写书更需具备所有条件,要是驴唇不对马嘴,素材安放不到恰当位置,更不能千篇一律,写成流水账,一是吸引不了读者,二是糟蹋了生活的美,甚至于留下骂名。因为诸多的写作技巧还没有掌握,所有一直不敢动笔,还需要继续学习、提高、磨练,至今半生的梦还没有一个完美的结果,可能就是梦,也可能永远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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