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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同一扇窗,同一片天(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德艺

一日,我到吉水中学赠送书籍,回来的时候,校长回赠了一本吉水中学校志。校长说,你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回去翻翻看,或许能够找到什么东西。

得到一本校志,我如获至宝。我一页一页仔细查找,终于看到了我的那个班——吉水中学1985届5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那一页,全班74个同学以及班主任廖老师的名字赫然在目。我一个一个数着,认真核对名字,不错,真的是74个。可是,如果要真的说出每一个人来,却又有了熟悉中的陌生,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久远,有点模糊。三十年,恍若隔世。班主任廖老师已经作古,班上74个同学,如今也已不再齐全,有几个早已远离我们而去。剩下的,还有六十几个,分布在天南地北,即使要见上一面,也已经不容易。

往事如烟。三十年了,同学,你还好吗?

面对着一个个老同学的名字,我心里在呼唤。

高一结束,学校要进行文理科分班。原来全年级五个班,现在要重新拆分,一文四理。开始,我的名字不在文科班。我找班主任易老师协商,因为我感到我的语文成绩还是比较好的,应该学文。老师协商的结果,我如愿以偿。

这是个新成立的班级,一切都从头开始,一切都还是陌生的。

我一进教室,就看见高一的同班同学新保端坐在位子上。看见我,他满脸高兴:我们又在一起了。

新保,同学叫他“门哥”。高高的个子,修长的脸盘,显得秀气而文雅。他一口枫江话,说话慢条斯理,喜欢讲“门你枫子江,汽车拖洋船”的故事,于是,在同学中间就有了“门哥”这个雅号。据他说,枫子江有条同江河,与赣江相接。河里船多,春天水满的时候,白帆点点,汽笛声声。到了枯水期,航船无法行驶,要动用汽车拖船才能渡过浅滩。可是,我没有亲眼见到过这种汽车拖洋船的盛况,我只见过汽车坐洋船的壮举。小时候去乌江玩,要经过恩江,恩江那时候没有大桥,从白沙开往吉水的汽车,都是要坐船过江的。这种经历,我还感受过好几回。四五辆汽车挤在一艘洋船上,还有拖拉机、大板车、以及耕牛和人群,满满一船,从河的东岸渡到西岸,其场面够壮观了。至于“汽车拖洋船”,我是第一次听到,从没经历过。总想见识一下,却没有机会。“门哥”一门心思读书,又是写作业,又是背课文,我想请他带路去看看汽车拖洋船的风光,可终于没有成行。

门哥官运不错,很快就被选为副班长,我则是生活委员。生活委员,顾名思义,就是保障日常生活的。可是,我家最穷,生活最差。当生活委员,也就是安排扫地擦黑板,还有就是分配同学端饭盒。新保副班长,专司点名填写班务日志,比我还轻松。

班上其他几个干部:班长火平,支书信齐,学习委员晓新……他们原来和我不是一个班,熟悉程度还不高,需要慢慢磨合。

很快,大家就领教到了信齐书记的厉害。

那天,团支书信齐带着几张团报进了教室,向全班宣布:根据学校团委指示,我们班必须完成团报的订购任务x份,平均每个人出钱y元。这是任务,必须毫无折扣地完成!

我的妈呀!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六块钱,哪里有钱订报?我心里直打鼓。其他同学也在抗议:我们连课外书都不舍得买,还订啥报纸,真是的。

有样没样看世上,大家都不愿带这个头。一周之后,订报数量还是个鸭蛋。

信齐大约在团委挨了批评,他涨红着脸,急速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大喊:大家都这么不配合?其他班都完成了订报任务,就我们班,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办?要么我辞职,要么大家退团?我不信我们文科班就这么不行!

他的一阵炮轰,还真的管用。信齐自己带头先交,几个班干部也陆陆续续交了钱。我一咬牙,从仅有的几元生活费里克扣五角钱交上。别看这五角钱,那时候,我每一餐最多才五分钱。交去五角钱,我又得多吃一个星期的酱油拌饭了。

其他同学也紧跟着交钱,特别是县城几个条件较好的,交得比我们还多。结果,比预计还多订了两份报纸。

期末,学校评选优秀团支部,我们班争了一回脸。从此,信齐书记每次进教室,都是春风得意,眼睛眯成一条线。

那时候,我只记得信齐住在赣江边的老街上,新谱、文龙、洪仔、一平等几个常去和他混。他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每天天蒙蒙亮,他就骑车出去锻炼,可把我们眼馋坏了。那个年代,能有辆自行车,就像今天奔驰宝马一样不简单。我和门哥、年根几个也早早起来,参加长跑,从中学大门出发,沿着主街道直到十字路口,然后,顺着105国道,经过吉水师范,再往回。一圈下来,要几十分钟。偶尔,还可以看见信齐书记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一溜烟从我们身边飞过,往吉水墨潭方向绝尘而去。望着他的背影,我们除了羡慕,就是接着不断地跑,一直跑回学校。

生活委员果然不好当。最麻烦的,就是饭盒老是被偷,经常有人没饭吃。别说解决别人的生活,就连自己也时常饿肚子。

一天早饭后,我的广东老乡金伦愁眉苦脸,好像碰到了什么困难。

一问,原来是饭盒又被人给偷了,早上没有吃饭。

我还是老规矩,去老师那里报告。结果呢?不外乎又是被告知以后要小心点,班上要派出同学守护饭盒等待,其他的,等于没说。

其实,偷饭盒的事已经发生过多次。有些调皮的,自己被偷了,他就也拿别人的,这样,一石激起千层浪,恶性循环,连保卫处的人也毫无办法。最后,总是老实人吃亏。

在我们班,一共两个广东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金伦。他没饭吃,我也非常着急。可是,我这生活委员要解决饭盒被偷的难题,根本没有可能。于是,想到一个办法,我们两人共用一个饭盒,如果这个被偷,就用另一个。

我找来铁钉,在饭盒盖和饭盒边上,深深地刺上姓名。甚至还找了点红漆涂上,非常醒目。武松犯了罪,被刺脸发配,可我这饭盒无缘无故,也是被刺得浑身伤痕。想想这漂亮的饭盒,居然被弄得疤痕累累,心里就不舒服。可是,为了能吃上饭,也只好忍痛。

这下,总不会再被偷走了吧?我想,看到这疤痕累累的饭盒,也不会有人要的。

每次去端饭,看见我的饭盒静悄悄呆在饭架子上,我心里就有点得意。看来,我的办法还很奏效。我和金伦轮流着去端饭,回到寝室再分。有饭吃,悬空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一个月后的某个中午,我去端饭。蒸饭架子又是空空如也,把全校饭架都找遍,连饭盒影子都没有。

我的饭盒呢?我那个浑身伤疤的饭盒哪里去了?

这下,挨饿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

看我满脸沮丧,门哥、年根、武梓、何林、文龙等同寝室的同学,你分一点,我给一点,凑了些饭给我们两个,总算对付了一餐。

可恶的偷饭贼!大家都在诅咒。

后来的蹲守,真的抓到过一个偷饭的。他还是个孩子,骨瘦如柴,甚至只有一层皮挂在身上,大家虽然气愤愤,却又不忍对他下手。最后,金伦说,算了吧,他也怪可怜的,饶他这一回吧。说罢,还分了点饭给他。那孩子千恩万谢,走了。班上几个同学,看到丢饭盒最多的金伦竟如此宽容,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身上的钱越来越少。

我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酱油拌饭,又吃了几天什锦菜,快有十天没有见到油味了。实在吃腻了,必须得吃点热菜。

课间十分钟,我就到食堂侦查,中午最便宜的是五分钱的大白菜,正合我意。

厨房里,炒菜师傅打着赤膊,浑身大汗。他用手往脸上一摸,擦一把汗,往身边一甩,接着拿起锅铲搅拌。锅铲把就像我父亲锄地的锄头把,又粗又长,还闪着油光。炒菜锅就像一个大铁池,又大又圆又深。师傅一铲下去,使出浑身解数,猛地一搅,把满锅菜搅个底朝天。

快要出锅的时候,他往汤水里撒了点浮油,看起来闪闪发亮。

我已经闻到了菜油的味道。嗯,很多天没有闻到这味道了,香呀!

中午就吃这大白菜!我忍不住直咽口水。

下了课,我赶紧排队打菜。刚回到寝室门口,就好像听到我父亲的声音。金伦说,你老爸来了,好像送了什么东西来,快去看看。

寝室里,父亲打开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玻璃瓶。瓶子不大,里面好像装了一些什么菜。

“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父亲满心欢喜,“你看看。”一边说,一边取出玻璃瓶子。

哇!是腊鸭子炒辣椒。这是我最爱的美味!这可是只有过年才有的佳肴哦。

父亲说,家里就这么一点了,你妈炒了叫给你带来。他边说,边揭开盖子。顿时,一阵腊鸭的香味弥漫整个寝室。同学们早闻到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我。

“就这一点了,你要节约点,多吃几餐。”父亲凑过来对着我悄悄说,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嗯,我知道了。”我把瓶子拿过来,闻了闻,香呀!

我小心地把筷子伸进玻璃瓶,夹了一块腊鸭放在饭碗里,轻轻咬一口,香中带着辣味,非常可口。抬头看看,寝室的几个同学正往这边探,脸上露出了羡慕神色。

独享美味是不行的。我们班的规矩,有福同享。

“门哥,年根,金伦……全都过来,尝尝我家腊鸭的味道。”生活委员一声招呼,大家也毫不客气,伸长筷子,一人一块。转眼间,玻璃瓶就见了底。妈妈做的腊鸭,味道就是香!

父亲微笑着点点头:你们这些同学,不错,不错!

我非常感激地望着父亲:嘿嘿,我们寝室平时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从内心讲,我真的感谢我的父亲,他让我真正当了一回名副其实的生活委员。

周末又到了。许多同学急着往家赶,而我,考虑到路途较远,往来车费需要2块多,为了省钱,只好自己呆在教室写作业。

周末的校园非常安静。我想,写完作业,到外面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往被子里一钻,也就打发过去了。

作业做到一半,教室外有人在喊:庄晋玲,别写作业了,我妈叫你去我家里。

抬头看时,却是同桌春如。他把自行车一放,便旋风般进了教室。他帮我把书本收起,拉起我就走。看来,这个周末又要去他家做客了。

在我们班,住在县城的同学有好多个:春如、倭寇、老三、海斌、江琳、玲冬、小锦等,他们常邀请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同学去家里做客。去了,就要打扰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春如是我的同桌,更是经常带我去家里玩,而每次去,大妈都那样热情留我吃饭。说我们是同桌,是兄弟,不可见外,直把我当儿子般看待。我母亲说过,家穷,不可欠人情债太多,应当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一直谨记教诲,不敢忘怀。可是,只要有一段时间没去,大妈就会让他儿子来叫我,让我不知该如何推辞才好。

春如家住在手工业局院子里。见我来了,大妈高兴得什么似的,又是做饭,又是倒水。还不断询问我为何这段时间没有去家里,她还以为我和她儿子闹别扭了呢。其实,我们哥两个好着呢,哪能有别扭?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说,以后周末一定常来。

晚上,大妈还特意为我摊了一张床铺,留我在家里住。睡在暖烘烘被窝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理智告诉我,这是同学的家,大妈这天大的恩情,我只怕一辈子也无法报答。想到我妈说过的话,又想想大妈对我的好,一夜难眠。

那时候,我们这些乡下来的穷同学,真的受到城里同学的不少关照。他们不仅是家境条件较好,尤其是他们有一颗善良的心,正是这颗善心,让我们这个班团结成一家人。

很久没有理发了。不知是遗忘,还是有意作长发秀,头发乱蓬蓬,就如一堆茅草,也没去剪短。整个寝室的男同学,似乎准备做鞭子军了。

“你们真的那么穷?连理发的钱都没有?”老师看不过去,关心道,“看看你们,头发长得像个贼样,也不会整理一下。”

我们羞得红了脸。的确,头发长,难看,可理发要废钱,也是事实。

“武梓,你不是有个理发箱吗?”一个同学提议道,“何不到寝室为大家弄弄?也可展示一下你的手艺。”

身材高大结实的武梓,是我们的劳动委员。据说,他在乌江读初中的时候,就参加过学生服务队,专门帮同学理发。听说他还拜过师傅呢。

不过,人家现在读高中了,还会理发吗?

“如果大家要,那我下个礼拜就把家伙带过来吧。”武梓有点脸红,“我把家伙带来,你们也要学哦,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果真,一个星期天,他专门回家去拿理发箱。

打开他的八宝箱:剪刀、梳子、磨刀石、推剪、擦皮、披布……理发的工具样样不少。

果然是拜过师傅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他让我们坐端正,然后手拿推剪,细心地剃。长的,剪短,参差不齐的,剪平。刮胡,修面……他动作非常轻,非常娴熟。

一个结束,另一个接着继续。

我们在一旁,看着,揣摩着,也跃跃欲试。

新谱、世优干脆拿起剪刀直接剪。反正要求不高,把过于浓密的头发碎剪下来,只要相对整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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