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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的傻瓜姨妈(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都市

姨妈嫁三大时,还没有我。我也不知道从啥时候把她叫做瓜姨妈。当然,这个傻瓜的“瓜”,放在姨妈的前面,肯定是有来由的。那可能是姨妈本不识数,一只手五个手指,她都分不清有几个。活了一辈子也分不清一块和十块钱。有人曾问过她大女儿哪天出生,她只是憨憨地笑着说,刮大风那天,更别说其它事了。当然,我们叫她瓜姨妈那是年幼无知时。

姨妈不知哪年出生,这是她离世时,村里帮忙的先生要写铭旌,妹妹拿出身份证,我才知道按身份证的年龄她享年68岁。我根本不相信,问问我那实木似的三大,姨妈那年出生的,他只是张张嘴、摇摇头。当然,三大也识不了几个数。其实,细细想回来,她的年龄根本就是错误的。因为她嫁给我三大,父亲为老二,我本应叫她婶子或者三妈,可偏偏我们唤她姨妈,那肯定是比我妈大的缘故吧。因为我母亲今年已经73岁了。

姨妈的一生很苦,苦得如同浓浓的苦丁茶,让人喝上一口马上就要吐出来一般。她为我三大家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成人时,招个外地的上门女婿,谁知那女婿过门没几年,既没主见又好吃懒做,把本来就穷得差点结不开锅的家,折腾得几乎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徐户的人无奈,也只好把他撵走了。

本来这是件好事,给大妹重新招个差不多的女婿,就可以维持这个家。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毫无主见的妹妹竟被人三哄两骗的嫁给了另一个乡镇的一户人家。说来真不可思议,这户人家根本不把姨妈家当一回事,更把妹妹不当人看待。一年到头除了让妹妹无休止地干活外,根本不让妹妹回娘家。起初,春节还回来一次,到后来连春节也不见妹妹的踪影。姨妈无奈,过节想女儿了,只好在家嚎啕大哭。一哭就是几天几夜,谁也劝不住。好多年了,当人们欢欢喜喜地过春节时,三大家却是哭声连片,悲气袭人。

十多年前,我们徐户人也曾抗争过,但毫无主见的妹妹,经不得人家的哄骗,又离开了娘家。时间长了,徐户人无奈,也只好顺其自然。就这样,姨妈失去了她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的一个女儿。

她的二女儿和姨妈的智商差不多,后来嫁给了一个贫困的人家。三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到现在日子过得还是很艰难。

姨妈很勤劳又很坚强。她农忙时在地里干活,干完一晌活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为三大和女儿做饭。晚上回来还要在煤油灯下为家人做衣服、做鞋,常常一做就是大半夜。农闲时,她的腿脚总是闲不下来,为家里拾柴火,不管是酷暑炎热还是风雪寒冬,为此,三大家多少年来没有买过煤,都是靠姨妈勤劳的双手拾来的柴火做饭取暖。在我的记忆里,一位矮小的女人,常常携着一大笼柴火,吃力地一点点从地里走到家里,那就是我的姨妈。

有一年,姨妈下午拾了一车柴火,女婿傍晚用三轮车去拉,姨妈坐在车上,走到半道时,不小心从车上掉了下来,导致大腿骨断裂。在治疗过程中,姨妈强忍着痛疼,让医生把腿骨拉直,矫正、接住,那刺心的痛疼使嘴上咬着毛巾的姨妈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她都未喊出一声。手术做完后,医生含着泪花说,他见过坚强的人,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坚强的人。人们心里明白,她是怕自己喊出来让亲人们为她伤心。

姨妈不瓜,她从母性的骨子里生发着对女儿呵护。

记得那时候家里很穷,姨妈家很少做面条。偶尔做一次,她总是把面条捞给几个女儿吃,让三大吃点馍喝点汤,自己也随便吃点馍。每年过春节,她总是给几个孩子每人做一身新衣服,而她和三大还是穿着旧衣服。看到孩子们穿着新衣服高高兴兴的过节,她只是憨憨地笑着。几十年过去了,直到她溘然长逝,也没有给自己做过一身像样的衣服。她和三大穿的都是村里好心人送的那些长短不一的,色彩多样的衣服和鞋子。那不伦不类的模样,让人想起来就心酸。

大女儿小时,有一天下午玩耍被同伴打了。姨妈拉着哭哭啼啼的女儿发疯似的来到人家门前,哭着、闹着、骂着,家长再三解释,再三道歉她也不听,一直哭骂到夜深人静,声嘶力竭方才回家。第二天一大早依然如故,闹得那家人好几天不得安生。从此村里很多家长教育孩子,玩耍时千万不要招惹姨妈家的孩子。

姨妈很瓜,分不清家长里短。平时,她没事就在村里和地里转。看到那家有农活,她便主动去帮忙,一干就是一天,为的是混口饭吃。如果第一天没干完,她会第二天天不明就到那家门口,那时候主人还没起床,她就等着人家起床后,简单地吃点东西,随主人一起干活,直到干完方肯罢休。村里人知道她这种秉性,有时忙不过来就在干活时随便叫上她,权当在用一个不出钱的短工。她不明事理,回到家她还几分得意地告诉三大说,谁家给她吃的油馍,谁家给她吃的燃面……气得三大差点抽她几耳光。但三大绝不敢打她,他怕打了姨妈,就会三天三夜不得安生。在我的记忆里,姨妈的那张老婆嘴,除了吃东西,就是无端的骂这个,骂那个。

几十年过去了,姨妈的脚印几乎踏遍了村里每一家的土地。当然,我家的土地上也少不了姨妈的脚印和汗水。

前一段的一天晚上,我正在渭南的家里忙着,忽然村里有人打电话说,你姨妈脑溢血正在送往市医院。一路上我接到了好几次这样的电话。我匆忙赶去。这时,只见女儿女婿站在她的身边,说脑溢血,要做手术。当我看到被理着光头的姨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显得更加矮短憔悴时,我的泪不由流了出来。七天过后,因为无力挽回她的生命,女儿只好让她出院了。姨妈在家里躺了三天后,终于停止了呼吸,走完了她的人生之路。

姨妈走得很风光。徐户的孝男孝女都穿着白色的孝服,虔诚地为她上香、行礼……送葬那天,伴着低回哀怨的乐曲更是哭声一片,因为大家都记着姨妈对我们的好。

村民们也没有昧着良心,他们也记着姨妈的好处。当姨妈从医院回到家,大家纷纷带着奶、鸡蛋来看望姨妈。在埋葬姨妈的那几天,都来帮忙,都慷慨解囊,纷纷捐款。

哎,我的傻瓜姨妈,你虽然生时在亲人们的心里微不足道,但你死后亲人们都记着你,你知足了吗?

哎,我的傻傻的姨妈,你即使在世时人们都把你当做傻瓜,但你死后,乡亲们仍铭记着你,你满意了吗?

我的瓜姨妈,我亲亲的傻瓜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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