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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乡愁(散文)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表白的话

一、老屋

我是你们家族的老屋,到你们这里有近三百年的历史。想想当初,我是何等的辉煌,我可是你们家族的荣耀。

老屋在一条沟里,叫李六沟,沟这边的山连绵不断,蜿蜒几十里,被叫做龙;龙头就是老屋后的这座山,山湾像张着的嘴,叫做龙嘴;龙嘴对面有一座山,圆圆的,叫做龙灯;龙身上伸向沟谷的一座又一座山被叫做龙爪,或叫龙杆;这说法太形象了,你们想到了过年时舞的龙灯吗?想起了那飞动的龙的样子了吗?想起了那张着大嘴的龙头吗?这是一个好地方,那南来北往的风都被挡在了山外,你们住在羽翼中,是冬暖夏凉。

你还记得老屋的样子吗?飞檐斗拱,从厢房到正房,是阶梯式的增高,每一层之间,都有一层防火墙,可美了。火砖墙壁,弯弯曲曲的墙顶,就像几条龙在房顶比翼齐飞。还记得堂屋的大梁吗?那是多大的树啊,五六十厘米的直径;大梁上刻着年号,是“乾隆”年间的;你看家谱吧,上面有记载,是康熙年间动工,到乾隆年间竣工的。

还记得那些前后墙壁中的柱头吗?每根柱头都是直径三十厘米左右,五六米高,笔直得没有一点弯曲的痕迹。你数过吗?柱和梁用了多少根树?这是怎样的家当才能购买的?如今,方圆百里,哪里再去找这些大树啊!

堂屋的门槛,还记得吗?多高啊!你小的时候,父母要出工干活,没法带你,把你丢进堂屋,你在里面哇哇大哭,哭久了,没有人理睬,你就扶着门槛,走过去走过来,希望能走出堂屋。你那眼珠和小脸还放不到门槛上呢,你怎么翻得出来呢?那门槛有四五十厘米高,是一根大树剖成的。堂屋里,以前放着香火台,供奉着祖先牌位,后来就丢了,这些你不会知道,因为改变这些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但是,你应该还记得,堂屋前面没有墙,门槛上都是门,每扇门上都有精美的镂空图案;堂屋的后墙不是木板,而是更为独特的材料,墙基是成人高的条石,条石上是火砖,这是为了防火呢。

堂屋正对着的是厅房,穿过内院,走过几级石梯,就进了厅房,穿过厅房大门,就到了外坝,外坝外面是一片开阔地,是菜园,是稻田。还记得吗?你经常像一只老虎一样,站在堂屋门口的阶沿上,猛然起跑,冲过内坝,飞落厅房,继续冲,又飞过厅房的门槛,稳稳地落在外坝。你很骄傲,你很自豪,为你的飞跃本事,你很享受这种活动,这是你进出老屋的方式。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蹦得越来越高,每次的跳跃也越来越远。

老屋,是多么精美的屋子啊!从厢房到正房,整个四合院有一条走廊,把四面的屋子贯通。走廊两米多宽,屋子的墙壁和廊墙都是镂空图案,有美丽的花草,有美丽的鸟兽,还有故事,这些都寄予着祖宗们的愿望。这些雕刻图案,线条流畅,雕痕光滑,图案分布匀称,造型逼真……是多美的艺术品啊!

老屋的老人们一辈一辈地走了。你上一辈的,也成了老人,他们也在离开老屋。有的在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当兵的,当工人的,当教师,当干部的,都吃“皇粮”去了,他们出去了就没有回来;自从外出打工的规矩兴起,你的同辈们又一个一个地走了,在城里打工,在城里做生意,在城里安家了,他们的孩子留在了城里,留在老屋的老人也被接走了;他们把这一座老宅委托给了你。你和你的父母,成为了老屋的义务看守员。走出老屋的人没有回来,一年,两年,三年,十年……多少个中秋,多少个春节,还有清明,你在堂屋的门口张望,在厅房的门口张望,在进老屋的大路口守望,希望能有老屋的人回来。你每年都要上房,在雨季到来之前,把所有的房顶翻盖一遍,把瓦逢中的竹叶掏出,把冰裂的瓦换掉,把瓦檐的瓦花和野草拔掉……整座老屋保存完好,是你使我这将近三百岁的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那天夜里,你回到家,就和父亲大吵一架,第二天一早,你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厅房门。我理解你的追求,也理解你的心情,谁愿意守着这折本的土地?谁愿意在这土地上越种越穷?你也需要富裕,你也要进城,你也需要楼房……你需要老屋中人已经得到的一切。后来,你的老父老母也丢下我这老屋走了,你含泪把他们埋在了老屋后的山上,那里每时每刻都能看见老屋,他们再也不会离开老屋了。你买了十多把新锁,把老屋里每家每户的门锁上,把堂屋和厅房的门锁上,你和你的女朋友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你也快五十了吧?你也快当爷爷了吧?二十五六年了,你也没有回来过,老屋的人谁也没有回来过。我孤零零地蹲在这龙嘴里,这椅子上。房梁上,门窗上,到处都是沾满灰尘的蜘蛛网,只有网,没有了蜘蛛,锁都锈烂了……

有一天,我正沉沉地睡觉,突然传来的砰砰声惊醒了我,厅房的门开了,我一阵惊喜,是你回来啦?你回来就好了,我满身满脸满嘴满眼满耳朵的灰尘和蛛网可以除去了,我又可以看到老屋那袅袅的炊烟弥散在竹林上的美景了,我又可以嗅到红薯干饭那甜甜的香了,我又可以听到你把那干饭锅巴嚼得嚓嚓响的欢乐了。你在城里几十年了,你城里有老屋的这些美吗?你经常向你的儿孙说起这些吗?又是一声响,堂屋的门开了,我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你推门的手,没有看到你迈过门槛的脚。

原来不是你回来了,是又起风了,风真大,把掉了锁的门吹得砰砰响,听着这声音,我的心又一阵阵抽搐,这些门会掉吗?风卷得竹林狂舞;悬在房顶的竹子,又把瓦刮得哗哗地响。

你快回来吧,我已经被风雨欺凌得浑身是伤。房瓦碎在了地上,房顶是一个一个的洞,那雨水像强盗,放肆地在房间里跑……几十年里,木柱朽了,木架朽了,房顶在渐渐坍塌,东一处西一处的窗烂了,你们挂在堂屋门楣上的家族标志牌也掉了,你们怎么也想不到,老鼠把这牌匾当着了运动场,还随意在上面拉屎撒尿。

我这山旮旯里的老屋,对你们真的不重要了吗?你们真的就忘记了这曾经的老屋吗?你们咋就不回来看看我这老屋呢?是因为这里穷吗?我虽然想再立一百年,让你们的子子孙孙知道他们的根,但我知道,我不行了。那么多的古建筑,不是因为子孙的不断修护才傲立到今天以致未来的吗?我不想就这样烂掉,我很想你们把我拆掉,把我这终究要朽掉的老屋拆掉,建起你们的小洋楼。只要你们回来,你们把我推倒,把我埋在地下,我也高兴,我也自豪。让我在这风雨中痛苦地孤独地烂掉,然后长满野草,等着千年万年后的考古把我的尸骨掏出来,让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脚一脚地踩踏,我不愿意这样!我多么希望,希望藏在你们的小洋楼下面。

你没有回来,你的兄弟姐妹没有回来,你的儿孙们也没有回来,竟然没有一个老屋的人回来。那一块块地已经被山草吞噬了,那一块块田也是野草的坟地,你们为什么就不回来呢?

我躺在这椅子里,千年万年后,还有人来质问这曾经是谁的老屋吗?我宁愿做这些证明,我要证明,我是你们的老屋!我要证明,你们是如何决绝地抛弃了我这老屋,抛弃了这老屋里的一切……你有孙子孙女了吗?当他们问起你的老家在哪里时,你是如何回答的?你眼里有泪花吗?当他们问起他们的根在哪里时,你发愣了吗?当他们要你带着他们回来看看老屋时,你会犹豫吗?你还能找到我吗?

二、桑树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我的祖宗——你家那株老桑树。

老桑树就在你家自留地的下边,那是一片仗多宽的的斜坡,斜坡下是一条米把深的排水沟,排水沟里长满了水草,两壁长满了山草,这是多么古老的排水沟啊!排水沟的上边就是这棵古老的桑树。桑树的直径有三十来厘米,高十多米,是你老家的桑树之王。它老了,但是体壮,每年春天一到,它便早早发芽,很快就遮盖了排水沟,遮盖了这个斜坡,还有排水沟下边的田。

没有忘记吧,那年,你从哪里弄回了几只蚕虫,装在纸盒里,你家的这株桑树便成了你每天练习攀爬技术的课堂。每天放学,你就绕到桑树下,把书包一放,爬上桑树,骑在树杈,挑选那嫩嫩的桑叶,摘上几片,吹着口哨回到家里,端出纸盒,放在老屋的院坝里,看着蚕宝宝欢快地吃桑叶,听着咀嚼桑叶发出的美妙音乐。桑叶盖着了它们,它们很快就翻到叶面上,让你看到它们那肥滚滚的身子,就像你婴儿时的手臂。渐渐地,它们不动了,在纸盒的角落,好像起了雾,那雾越来越浓,好像蛛丝网,那网把它们肥滚滚的身子裹了起来。它们躺在那透明的网里,只有头在不停地动,那是在吐丝,就像躺在薄纱覆盖的摇篮中的婴孩,努着小嘴在找奶。终于,蚕宝宝不见了,纸盒的角落和壁上都贴着一个个白白的椭圆的茧,就像一颗颗花生,更像一颗颗洁白的枣子,哦,枣子不是白色的。你在作文里高兴地写道:我终于知道蚕是怎样吐丝的了,知道蚕是怎样结茧的了,我终于知道什么是蚕茧了。老桑树帮我养活了蚕,我爱你,老桑树!

你家自留地边,是生产队的保管室。那晒坝真大,十几亩呢。你和小伙伴们在这里赛“地转转(陀螺)”。黄荆条上做鞭子的绳子消耗完了,有小伙伴说,折你家的桑树枝条,剥桑树皮做鞭子,你还记得这事吗?桑树皮的韧性很强,又很柔软,做鞭子,是完全胜过麻绳的。你站在地边,仰头看着桑树,看了一会,毅然转身离开了。你对小伙伴说:“不行,桑树枝条要结桑葚。”

有一个大伙伴说:“桑树枝条那么多,折几根没什么的。”他说完,就要去折,你一急,拦腰抱住了比你高出一头的大伙伴,你们都摔倒在地埂上,在地边滚着。大伙伴挣脱了你,又要去折,你爬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拉着大伙伴的裤脚,满眼凶光,咬着牙说:“你敢上去?只要你一上树,我肯定把你拽进水沟里!”

大伙伴望了望坡下的水沟,低着头,凶狠地对你说:“用你的裤腰带做鞭子!”

你放开了手,解下了裤腰带。你的裤腰带,是母亲辛苦编织的带子,有小拇指宽,为了保护桑树,你毫不犹豫地解了下来。“地转转”在你们的呐喊声中,欢快地转着;天黑了,你提着裤子回家,被父亲揍了一顿,然后罚站在门口,不准进屋。你流着泪,一言不发。我不知道“结桑葚”是不是你保护老桑树的理由,但你为了保护桑树而拼命的样子,老桑树记在了它的血液里。

那年,桑葚红了,黑了。一天中午,你没有邀请那些好伙伴,而是把你们队里最穷的那个女孩约到了老桑树下。你什么也没有说,放下书包,像猴子一样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桑树上,钻进桑叶里,挑选着那些已经发黑的桑葚,摘了一把,扔给树下的小女孩。小女孩没有接住,桑葚落到草丛中,烂了,脏了。

小女孩无奈地望着你,你翻了你的衣兜,烂的;你又翻你的裤兜,还是穿底的。你站在树杈,俯视着可怜的小女孩,咋办呢?突然,你伸手折断了那黑透得最多的桑树枝,然后,滑到树干的中间,一手抱着树干,一手把扎满桑葚的枝条伸给小女孩。小女孩接住了枝条,小手拨弄着桑叶,看着那些诱人的桑葚,动着嘴唇,但没有往嘴里放。你在树上喊道:“吃呀,别只看呀!”

小女孩望望你,甜甜地笑了。那一蓬又脏又乱的头发下,开出了一朵漂亮的花。你第一次发现,小女孩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你下来一起吃。”小女孩仰着黑色的嘴对你说。你第一次发现,小女孩的声音很动听,她说话像唱歌。在学校里,小女孩总是沉默着,有同学说她是哑巴。你知道,她家里特别穷,穿得烂,穿得脏,除了受欺负,还是受欺负,她怎么会笑呢?受欺负后,那脏脏的脸,在愤怒中变了形,变得很凶狠可怕,连你也躲得远远的;她骂人的声音很刺耳,很多次,你把耳朵捂上了。因为这些,你没有发现她的美。想着,你在树上笑了。一笑,你的手就走神了,哗啦一声,你从树干上掉了下来。

小女孩惊叫起来,用桑树枝遮住了她的脸。

“叫什么?没事呢。”

听到你的声音,小女孩移开了枝条,看到了像猴子荡秋千一样吊在桑树枝上的你。这枝条有橘子果那么粗,承受你的重量绰绰有余。见小女孩看着你,你故意晃动着身子,桑树枝颤动得很厉害,小女孩惊恐地看着。突然,你双腿一抬,夹住了桑树的树干,又回到了树上。你又挑选了一根黑桑葚多的枝条,折断,递给小女孩。然后,轻轻一跃,像跳水一样,稳稳地落在了斜坡和地之间的地埂上。你俩坐在地埂上,吃着笑着。吃完了,在水沟中捧两捧水,洗了嘴,上学去了。

你一直没弄明白,没有人看见你和小姑娘吃桑葚的,同学中就传开了。他们打趣着你,逼着你带他们来吃桑葚。其实,哪年桑葚红了他们没有来摘?老桑树上的桑葚,都是你和伙伴们在玩闹中吃光的。有时吃多了,连口水都是黑色;甚至用桑葚做子弹打仗,相互攻击,弄得脸和衣服都成了黑色。那小女孩没有机会和你们玩,总是没有机会吃。所以,虽然,你受到了同学们的打趣攻击,可是,让小女孩吃到了桑葚,你很快乐。老桑树没有埋怨你折断了他的枝条,反而,他被你感动了,被你的善良感动了,被你的纯真感动了。这些都流到了老桑树的血液里。

你的伙伴们长大了,通过各种方式进城了。你的弟弟妹妹们进城了,那小女孩也进城了,你的父辈们也一批一批进城了。我以为,你会待在老屋里,守着你的父母,守着老屋,守着老桑树,每天都来看它,每年都来摘桑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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