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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鄱阳湖上读书畈(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文章

三十年前的某个金秋的一天,我背上背着沉重的被褥等物件,手里提着一大网兜的日常生活用品,徒步走了十几公里的小路,来到了位于都昌县与鄱阳县接壤,紧邻鄱阳县蜻蜓畈、曼家湖的,一座叫做大山的深处的一所小学校——大山高小教书。到了学校之后,我被安排在学校后排正中间的房间里住了下来。

这里虽说是所学校,其实,整个建筑只是一座旧时的简单庙宇罢了。听同事告诉我说,这庙原是座家庙,人们都叫他五老爷庙。而庙后,则是一个叫做读书畈的,有着百多户人家的冯姓小村庄。

之后,我便在这里一待,就待了两个学年,前后三年的时光了。虽说这深山里的教书生涯,真的是清贫了些,甘苦了点,寂寥与孤独难再,但是,这段生活却也在无意中给了我极大的馈赠。

在大山高小的那几年里,我得以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地读了一些书,还做了不少的读书笔记,写下了数十篇十几万字的心得笔记,在这段时间里,我也终于弄明白了我所存身的这座五老爷庙,是读书畈村人的家庙,庙里供奉的就是他们的先祖冯椅以及冯椅的四个儿子,他们父子五人都曾经为官做老爷,并深得乡民爱戴,所以,后人们便将他们父子五人一殿供奉,所以,人们习惯性地称这座庙宇为五老爷庙了。

冯椅,字仪之,一字奇之,号厚斋。南宋著名的学者、教育家。江西省都昌县南峰乡读书畈人。曾经受业于朱熹,是宋代有名的“朱门四友”之一。冯椅自幼聪明敏捷,一生喜爱读书,尤其精于经术。他在绍熙四年,即公元1193年高中进士,继而被放任为德兴尉,一个相当于现在的政法委书记的官职。随后,又被朝廷调任为江西运干,一个协助运使的福官。在冯椅从政的那些年里,他慢慢地开始厌倦官场上的那一套迎来送往,尔虞我诈,转而退职归家,闭门课子,潜心读书,专肆著述。

不过,很可惜的是,我并没有从他的家谱上找出他准确的生卒纪年来,因此,这对于我以及他的后人们来说,真的是留下了一份深深的遗憾横亘在心头,让人甚觉不爽。

冯椅在课子期间,家教甚严,督课亦紧,对于他的四个儿子,老大冯去非,老二冯去辨,老三冯去弱,老四冯去疾几人,从小就是严格要求,每日里授之以四书五经之义,传之以忠信孝悌之道,要促使他们日后德才兼备,有益于世人。最后,他的四个儿子果然不负父亲的期望,个个都有出息。老大冯去非,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进士,曾任淮东转运司干办。后学其父,不欲为官,归隐松竹之间,安心读书。这有他的“八声甘州”一词为证:“买扁舟,载月过长桥,回首梦耶非。问往日三高,清风万古,继者伊谁。惟有茶烟轻扬,零露湿莼丝。西子知何处,鸿怨蛩悲。遥想家山好在,正倚天青壁,石瘦云肥。甚抛奇秀,猿鹤互猜疑。归去好,散人相国,迥升沈,毕竟总尘泥。须还我,松间旧隐,竹上新诗”。从词中“遥想家山好在”“归去好”“须还我,松间旧隐,竹上新诗”的表意来看,冯去非身上颇有五柳先生陶公“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遗风之象。

次子冯去辨,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由征辟进入仕途,官至侍郎。三子冯去弱,宋理宗宝庆二年(1226)也应征辟,后知宁国府。幼子冯去疾,号磊翁,天资聪慧,学识过人。嘉定十三年(1220)进士及第,入直徽猷阁,曾任温州府教授,后迁升知兴国军(今湖北阳新),曾于兴国沧浪亭刻《兴国本四书》。淳祐八年(1248)为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在任期间,曾于临川创立“临汝书院”,并聘请知名学者程若庸为山长。当时,“临汝书院”云集了全国众多的文人学子,成为当时在全国颇有影响的一所书院。

到了淳熙年间,朱熹知南康军(治所在今江西星子)时,发布了《知南康榜文》,提出了宣明教化的主张。冯椅闻听之后,便手执经书前往南康府拜见朱熹,并且行朱门正修弟子礼。朱子感其诚意,坚持以朋友之礼相待,师友之间相互切磋,领悟经义,探讨治学之道。他们都主张要“注疏经书,考证古籍”,因为那是教化天下,必不能少的一项重要工作。朱熹在写给冯椅的信中说:“世间万事,须臾变灭,不足置胸中,惟有致知、力行、修身而已。”在朱熹的影响下,他力排干扰,潜心读书著述,一生的著作有《太极图》、《孟子图》、《孝经辑说》、《厚斋易学》、《尚书辑说》、《丧礼小学》、《西铭辑说》、《孔子弟子付传》、《冯氏诗文志录》等计二百余卷,可谓是一个著作等身的学者宿儒,一代名儒,令后世景仰。

冯椅辞世后,朝廷特赠予其尚书衔。并昭祀于都昌乡贤祠,白鹿洞书院宗儒祠、紫阳祠、朱子祠。与他一起并称为“朱门四友”的同乡曹彦约,就写有《亲友冯仪之运干挽章三首》的诗:其一,“闻道江西使,宾筵陨德星,失声归士友,短气动朝廷。屡选非无意,迟行若有灵。忍令清燕处,我辈尚谈经”。其二,“子也吾尝友,天乎独异渠。仕无通籍禄,家有厚斋书。讲说来匡鼎,风骚藉子虚。争荣森窦桂,训不负蕃畲”其三,“有学关时用,无心与物驰。已称黄发老,犹似彩衣时。世道空机穽,襟期自坦夷。只今风月夜,犹足想清规。”借以来悼念冯椅先生,在这一组诗中,我们不难看出曹彦约先生对冯椅的一生,特别是在冯椅的品德与功绩方面给予了高度的概括和评价。

读书畈村,坐落在江西省都昌县南峰乡东北边界的大山之上,北与中馆镇紧邻,南衔芗溪乡,东与鄱阳县的蜻蜓畈,曼家山接壤。是典型的红土丘陵地区,虽则名其为山,实则是长满了马尾松林的较大丘陵而已。这里环境清幽,林木深茂,地沃田丰,山藏水隐,正是一个读书明理的好地方。冯椅当年选择隐居在这里,在这里闭门课子读书,讲经布道,著书立说,真可谓是得天时地利之大助也。

你们看,冯椅只要东出鄱阳,即可泛舟鄱阳湖上,观云天气象的万千变化。西走南康,便即立朱门之侧,悟理学哲思的百般妙谛。即使就是闲坐在家中,也可以悠游于泉林之间,听松风、觅涛影,自得其乐。难怪他宁可有官不为,一心只要回家课子,潜心读书呢。他曾经做过这么一首“咏归亭”的诗:“弓转寒溪月一湾,下临虎豹踞斓斑。林烟开处飞层阁,云市穷头获远山。衿佩光阴弦诵里,舟梁人物画图间。红尘堆案那能到,只有渔舟自往还”。由此可见,他对于隐居在读书畈这么一个地方,全身心地做着自己喜爱的事,是多么地怡然自得啊。

冯椅在读书畈闭门读书期间,曾应好友黄灏之邀约,在本县清化乡(今北炎)蒉里湖的石潭精舍——盛多园学馆执教,为家乡培养有用的人才。针对教学中产生的困惑,冯椅通过认真地思考,大胆地提出了“弟子择师习其学,师择弟子传其功”的倡议,也就是说,学生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老师来因人而学,老师也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学生来因材施教,开启了我国自宋代以来,一代新型的教风和学风,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与传递,建立了不灭的功勋。

鄱阳湖上读书畈,名儒冯椅居此间。山呈灵秀湖增色,彭蠡山水非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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