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爱情散文 > 文章内容页

【看点·春韵】父亲买楼(散文)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散文

父亲听我弟弟答应今年回家过年,心里乐开了花。急忙招呼娘打扫卫生和筹备好吃好喝好用的,那阵势像迎接什么大领导。虽然离回来还有几天的时间,但父亲和娘还是白天黑夜的忙,该修的也修了;该补的也补了;该抹的也都抹了;甚至连做饭烧发黑的锅台也抹的一尘不染。腊月二十五这天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焕然一新,父亲长长吸了一口气,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儿子一家明天就回来了。

傍晚,父亲不放心地又走进给他儿子留的房间,用抹布把床和家具抹了起来,一直见洗抹布的水都清了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娘累得早已躺下了,父亲的心还没平静,兴奋地和娘说:“老伴,这次儿子回来一定满意了吧?”

老伴思考了一下忧虑地说:“儿子是没问题,关键是他媳妇看中不。”

父亲一点头:“嗯,也是,大城市的人事情就是多,把咱儿子也教出些毛病来。不过,她这次也提不出毛病了吧,都按他的要求给设计的。”

“但愿他们满意,一起开开心心过个年。”父亲一扭头发牢骚说:“哼,他再不满意,往后再也不叫他们回来过年了,等于没养这个儿!”

娘一皱眉头:“看看,又来那犟劲了吧,不和你叨叨了,快睡吧,这几天累坏了。”说完一扭头睡去了。父亲一点睡意没有,满脑子的思绪一涌而来……

弟弟是父亲的小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十八岁就去南方当了兵,一去就是十年,本想再让他续一期继续在部队干,可他非要退伍创业,硬是自作主张地退了伍。退伍也罢,父亲觉着让他回老家找个工作陪在自己身边老两口乐享晚年。可弟弟说不回老家要在南方发展,父亲就劝说:“这几年老家发展也很快,你回来一定有用武之地的。”弟弟连理都不理硬是留在了南方。父亲那个气啊,想打他顿,可惜隔着一千多里够不着。

后来才知道,弟弟在南方找了对象,第二年春天就结了婚。这年冬天下了场雪,父亲望着洁白的雪花,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滋味,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啊,儿子,那里冷不?”

“不冷,三九天都不冷,爸,我看天气预报家里下雪了?您要保重身体啊!”

“啊,身体没事,就是想你,你娘都想的哭……今年,不回来过年?”

“爸,我和媳妇商量过,媳妇说她有身孕了,不能剧烈地活动。”

“哦、哦,那就别回来了,在家好好保胎!”父亲失望地放下话筒,但心里乐滋滋的。

这年,父亲隔三差五的给他儿打电话询问孩生了没,他儿子都问烦了:“爸,你老糊涂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不知怀胎十月吗?”

父亲拍着有点秃的头说:“我这不是盼子,呸、呸、盼孙心切吗,都乐傻了。”冬天,弟媳妇给父亲生了个胖孙子,把父亲喜的不亦乐乎,急忙让娘收拾收拾去南方伺候月子,他儿听后一个劲的不让去,说路这么远娘万一迷了路怎么办,再说媳妇有她妈伺候呢。父亲一个劲的要求去,其实是他想陪娘一起去看孙子,最后还是被他儿子一口拒绝,他很无奈。

自从有了孙子,父亲的魂似乎去了南方,整天心不在焉的。每次和儿子通话最后一句总是:“你今年不回来过年?”

他儿子会说:“孩子还小,到了北方怕身体不适应,等长长再说吧!”

不知不觉又到了冬天,到了人们忙碌着办年货的时侯,父亲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儿子,今年过年还不回来吗?”他和他儿子说话总是很柔和,没有和我们说话时的霸气。

弟弟问:“媳妇问咱家有洗澡间吗?我们可是两天一洗澡。”

“卫生间里有马桶吗?”

“怎么了?您要骑马回来呀,要马桶。”

“什么呀,马桶就是坐着解手的坐便器,一听你这语气就知道什么也没有,那今年就不回去了,下年再说吧!”撂了电话,父亲气地把手机一扔,大声吼道:“爱回不回,就当没生你!”

正月初二我和姐一大早就来了,怕父亲再嫌来晚了“甩”那性子,一进屋见父亲阴沉着脸也不搭腔,姐姐就问:“大,俺来这么早没惹您生气吧?大新正月耷拉着脸干什么?”

父亲一仰头狠狠地说:“还不是因为那个小祖宗吗……”他就把原委倾诉起来,似乎一肚子委屈,最后说:“不是想孙子,我才懒得管他回不回呢。”

我安慰父亲说:“大,论说弟弟的要求不过份,你按上个淋浴器和坐便器。你和俺娘不也方便吗?您看您整天用个大盆洗澡多不得劲,我娘腿痛蹲着解手多受罪,再说,我弟弟的孩子那么小,咱这茅房茅坑那么深,他进去解手你放心吗?听俺弟弟的吧!”

父亲愁眉哭脸的说:“洗澡间好说,把那盛粮食的仓库腾出来安个太阳能就行,主要是那什么马桶驴捅的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安?”

我忙说:“大,我给您找个专业师傅安安吧。”

父亲一听高兴的说:“好好,你找个人安安,我付钱。放心,您大大不差钱!”父亲像个孩子似的露出了满脸笑容。

刚出正月,父亲就一个劲的催我快找安装师傅,从小父亲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忙雷厉风行的请了个安装师傅捎着马桶和材料去了,太阳能进水和马桶排污都需要挖沟,院子是水泥地面,我就留下和父亲当了一天小工,轮锤砸地面的活都是父亲干的,看他一锤一声呐喊,地面一道道裂纹,一点看不出他是六十多的老人,我望着虽然满头白发但斗志昂扬的父亲心中充满自豪感!

安完的时候,安装师傅嘱咐说冬天一定做好防冻措施不然冻了就没法用了。父亲很自信的说:“没事,天冷我就拿过电暖气来,我把这桶用被子包起来。”把人家师傅都逗乐了!

第二天一早,父亲就到洗澡间打开混水阀,用手试着热乎乎的水自语道:“早知这东西这么好应该早安。”自我欣赏着,像是完成一项重大工程那样有成就感。

正赶上娘拿着手纸来到卫生间朝他一点头问:“能用不?”

他忙朝茅房一指:“还不能用!去茅房解去,弄脏了不好抹还有味。”

娘嘟囔着:“不能用安了咋!当宝贝伺候呀!”看样最近腿又痛的厉害,转身一瘸一拐的去了茅房,父亲继续抹着己经铮明发亮的马桶。

有一天,父亲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把太阳能和马桶拍个照给弟弟发过去,说他不会操作。我说安完那天就发给他了,父亲迫切地问:“你弟弟没说什么吗?”

“我弟弟说很好,很满意。”我说了句善意的谎言,其实弟弟并不怎么满意。

父亲又问:“那他没说今年回来不?”

“他说到年底看看再说……大,我有事先不和你说了哈。”急忙扣了电话,怕他再问我没法编了。

父亲不放心,就亲自打电话给他儿子:“儿子,洗澡间和马桶我都给安好了,你二姐拍的照你看了吧。”

“嗯,看了。”

“那今年可以回来了吧?”父亲迫不及侍地问。

“爸,到年底再说吧。”

“好!好……”父亲听他儿子这句话就满足的兴奋起来。

有人说,时间在渴望中过得格外慢,在期盼中过得格外快,父亲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是渴望还是期盼,虽然感觉过得很慢但还是不知不觉到了腊月。父亲每天都手机不离手,怕漏接了电话,腊月十五这天他再也忍不住了就拔通了这个背的呱呱熟的号码:“儿子……”

“啊,爸,我正要给你电话呢,今年回去过年,二十六就到。孙子说想爷爷了……”

父亲听了心里一酸,竟然没关电话就惊喜若狂的奔出屋外:“老伴、老伴,孙子想咱了,他们要回来过年了。”

老两口高兴地拥抱起来,多少年没这样紧紧抱过了。“死老头子,别没正经了。”父亲感觉有人用力推了自己一下,才发现刚才是“入戏”太深,把被窝里的老伴搂醒了。他嘿嘿傻笑着,不好意思地望了望窗外:“快天亮了吧,我得起来去扫扫门口大街。”说着摸黑爬出了被窝。

娘说:“别忘了把冰箱里的鸡和鱼拿出来化着。”

父亲走出屋时,墙上的老挂钟响了三下,娘自语道:“这死老头,想儿子一家想疯了。”她不禁也擦了擦那双泪眼。

父亲从三点出屋,就一直没回屋,把门口的大街扫了一遍又一遍,就差铺地毯了。

不停地抹抹这里擦擦那里,一直到了天亮,这个连晚上都不舍开灯的“吝惜鬼”,也不心疼里里外外灯火通明了。

弟弟是自驾来的,他们一下车,父亲就抱起孙子用饱含沧桑的脸亲着,孙子望着陌生的老人喊了声爷爷,紧接就喊着要撒尿,父亲忙说:“好,爷爷抱你去马桶上尿。”

进了卫生间,父亲把电热器插上电源,又去把包马桶的被子一层层揭着,孙子在一旁着急的喊着:“爷爷我憋不住了……”说着朝被子撒起尿来,弟弟过来调侃道:“马桶是包着不冷了,人的屁股不成冷却肉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父亲很尴尬的说:“你屁股是水做的?”说笑着一家人进了屋。

全家人欢聚一堂,畅说着家事国事、问寒问暖、谈天说地。父亲在炕上逗着欢蹦乱跳的小孙子,虽然知道儿媳妇是强颜欢笑的,但脸还是乐成了一朵花。

正月初二,中午刚吃完饭,弟媳妇就嚷嚷着回去,说这五六天没洗澡了不舒服!弟弟没管父亲和我们的挽留,就收拾要回南方,临走和父亲说:“爸,这几年我们就不回来了哈。”这句话如同沉重的包袱一直压抑着父亲,脸上一筹莫展。

我就问:“大,您儿子不回来您想,回来了您又愁,您怎么了?”

父亲叹了口气:“唉,回来好咋,他的心就留不下。”不停的嘟囔着:“白养这儿子了,真不该让他当兵。”让儿子当兵成了他一生的悔。

这年刚出正月,父亲就骑着那辆浑身响的三轮车去了镇上,坐上一辆客车去了城里,连读去了几个售楼处,回家后就若有所思地自语着:“现在的楼真贵,四间屋大就五六十万。”

娘不解的问:“怎么了,你要买楼?”

父亲木然的说:“不买不买,问问。”

过了几天,父亲收拾着行李说要到城里找活干,娘不满的说:“你别吃饱撑的,这么大年纪干什么活?在家好好弄果园得了。”

“春天果园也没事,你瞅空去照望着就行了,我去找个看门活挣点钱给孙子过生日用。”父亲说完就去了城里。

从此父亲在城里很少回家,就连果园打药、摘果都没回来,让我和姐姐回家帮着干的。

这年冬天很冷,我正担心着父亲的身体,娘来了电话,哭着说父亲住院了,让我快去看看。我急忙就去了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打点滴的父亲,多半年没见,他瘦的变了一个人,我都不敢认了。我不由地哭了起来,医生安慰我说父亲没病是劳累过度晕倒的,我才松了一口气。碰到父亲干活单位的领导,我才知道,父亲去找活时,领导说他年龄大让他看门,父亲死缠烂磨非要去工地干壮工,没办法就答应了。他干壮工不说,晚上有加班活他也抢着干,因为他住在工地上,所以基本每天他都加班,就这样累垮的……听完,我止不住流泪,不知是恨他还是疼他,又不懂他不缺吃不缺穿为何这么拼命挣钱?

父亲知道我来了,还是不改倔强的脾气:“你娘真能扇呼,我休息两天就好了。对了,您娘没把这事告诉你弟弟吧?”

“没,让我先来看看,大,你这是何苦呢?”

“哦,没告诉就好,怕你娘大惊小怪的,吓着孩子。”

又是腊月天;又是下雪天;又是人们忙年的日子。父亲用满茧的老手拔通了很久没拔但很熟悉的号:“儿子,今年回家过年吧,我给孙子从城里买了个楼,是精装的,有热水器、有马桶、马桶也不用被子盖了……”

那边没有回话,很久才听到哽咽地说话声:“爸……我妈都告诉我了,你把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都提出来,住了一辈子的房子抵押了,又去干苦力挣钱给我买房,您这是何苦呢?爸,我明天就往回走……”

奥卡西平治疗癫痫的时候要按时吃吗癫痫患者在外出时应注意些什么?郑州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山东癫痫病医院怎么治疗